近寐遥喧 +

夜空中最亮的星

6月24号到7月23号,整整一个月的时间,闷热的北京夏季,我抱着被子,一觉又一觉,睡得昏天黑地。

V说我已经很坚强了,网上相同经历的人们很多都抱头痛哭。我哭了两次,一次是V的父母来电话,我在床上听着,很温暖的劝慰,一时鼻酸流了两行泪;还有一次是和V发飙,早晨醒来烦躁不已,他的闹钟却不关,我气得直翻滚。

昨天晚上做梦,单位悄无声息地机构改革,我完全不知情,大家都在暗自占位置,连wen似乎都在被迫做着一些自己不喜欢的事情,我着急地想要给她发短信。和波叔叔在一起吃饭,他塞给我几本书,很前沿的那种,听说单位要调整,正想帮我打听。波叔叔死了之后,我在单位常常会没有安全感,工作虽然已经11年,却仍然会害怕没有人庇护,而他曾经是我的庇护神,是我的精神导师。昨天晚上梦见他,是不是把那个还没有成形的胚胎托付给了他?他一定会嫌麻烦吧,那个世界应该没有吃喝拉撒这样的俗事,只是灵魂而已。

这个过程其实是纠结的,一个完全没有接触过的领域,网上搜索各种帖子,一会儿看到希望,一会儿又坚定绝望。第一次做b超是一个闷热的周六下午,V出差了,我约在那一天原本是想和他一起,那个关于生命的法国纪录片里,做b超是个夫妻双方一起体验的幸福时刻。谁知道,“胎停育”这个词出现在人生的字典里。给V打电话,他很镇定,说没关系。不管发生什么事,他第一反应就是没关系,从这一点来说,他的心理素质很好。那天正好X来北京,于是什刹海某个叫鸟巢的酒吧里给我灌输这个词的概念。为什么正好他在,他虽然很轻描淡写的说起自己第三次才成功的经历,但是对于我来说,那个下午的洗脑,让我在这件事上从头到尾几乎没有产生过希望。所谓的奇迹,是概率很低的事情吧。

刚知道怀孕的那天晚上我也哭了。内心几乎没有喜悦,反倒是在不停的问自己,有什么资格把生命带到这个自己都没有想明白的世界上来,我到底是个多绝望的人?我总是想着波叔叔一开始就不要孩子的坚定,我虽然从来没有这样想过,但是总觉得这是件很牛逼的事情。彦说,等孩子出生了,我就不会和波叔叔有那么多的共鸣了。我心里默认着,只是这个孩子暂时还不愿意来到这个世上。V告诉我,这个生命是上天给予的,只是借我们的身体而已,我喜欢这个理由,然后不再哭泣。V从来都是个乐观的人。那本名为《哲学的慰藉》的书上写到,“如果你想消除一切担心,那么请设想你所害怕的一切都会发生。”V一开始便是这样回答我,没关系,再接再厉。我常常会因此而感觉到幸福,因为正是他的乐观,给我的生活增添了很多色彩。

焦虑不安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便是无知。医生在网上某些帖子里被披上不能信任的横幅,除了大家分享自己的经历以外,学术上的文章能查到的很少。当一个比我早怀孕两个礼拜的同事,两眼望着我,一字一句的说,“你能不能再给他一个机会”,我的心立马就乱了。

终于,放下一切,约了明天的手术,据说术后还有很艰巨的坐小月子任务和抗菌的工作,一步一步来吧。

如果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,如果人生幸与不幸都已注定,如果这只是人生道路上一个小小的挫折,我会因此更加坚强吗?不管怎样,要感谢一直在身边的家人和朋友,爸爸妈妈们虽然难免从高兴到失望,但是一直都很乐观的劝慰我,特别是v的母亲,“不要紧只有面对身体养好第一”,这一段没有标点的短信让我看到V成长的力量。爸爸妈妈第一时间来到北京,我开始过起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神仙日子,爸爸向来乐观,妈妈自然是最心疼,不过这个大家庭,在面对这件事来说,让我感觉到温暖。

未来会是怎样,我依旧没有太多的信心,只是突然有一种解脱的感觉,这半个多月的纠结,脑子快要爆炸。就是在某一天晚上,梦中,醒着,我甚至开始厌恶肚子里那块不再生长的东西,它的存在似乎是在诅咒我对生命的不敬,它来到我的身体里,却不像正常的细胞那样分裂,何苦要来。手术要来临之际,心里倒是坦然多了,想起朋友们分享的那些经历,她们的现在依旧幸福如常,我也要加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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