近寐遥喧 +

二零零五年的最后几个小时

    坐上一辆曾经搭乘过的公交车,在北大西门下车,途经了第三波书店,我此行的目的是去万圣书园。不知道为什么会想要去那里,在年末的最后一个下午,一个还有残雪的阴霾天。也许因为很多天没有听自己说话了,也许因为书是现在唯一可以让我安静下来的东西,也许只是一种感觉,一种心情而已。
    北大西门是一道风景,当我由西往东走到东门的时候,我这样认为。西门有未名湖的一角,有桥,有槐树,有墓碑。时不时会看见举着相机在校园里留影的人,一定是慕名而来的游客,或者是聚会同学朋友的人,我大步在校园里穿行,只是为了到东门,去我要去的书店。书店是目的,北大校园是旅程,这一路有点陶醉。
    走到书店身体已经微微发热,看到书店扩充领地的文学专柜,很高兴,喜不释手的挑了几本书,黄仁宇的《汴京残梦》——楔子中所称务必迎合读者口味的历史小说,博尔赫斯的《杜撰集》——“我从不虚构故事,我只发明事实”,井上靖的《穗高的月亮》,《金斯伯格诗选》,卡尔维诺文集——收有《寒冬夜行人》,《书痴的爱情事件》——结账时顺手挑的,估计是本烂书。买了书,心情是愉悦的。
    走回车站,一辆车擦身错过,于是才有了在车站读《万象》的时间,静下了心,于是才赶上了堵车,在车上冥想。车辆行驶在宽阔的土地上,一条公路延伸到远方,四野没有任何建筑,没有任何人,连树都没有,只有一辆公共汽车拉着一车的人,耳边轰隆隆的发动机响。
   车上一对五六十岁的男女,头靠着头,男人打着均匀的呼噜,那鼾声让我想起了那平静的幸福。
   路上巧遇了去火车站随男友回家的大学同学,她说今年是第一次见我,口气中有埋怨我一年的隐居生活,我细数了一年的奔波,下车时互祝新年快乐。
   高速路上飞驰的公共汽车,摇摇晃晃。身边的女人拿出老款的手机
  “你爸回来了吗?煮点米饭我带菜回来”
  “……”
  “你不吃饭啊,一点都不吃吗,那吃水果什么吗,饭还是要煮,我们要吃啊”
  “……”
  “哦,那好吧,你做你的吧”
   又拨通一个电话,
  “……哦,那你晚上会很晚回来咯,那好吧,我煮包方便面吃。”
   一桌西历除夕宴两个电话后变成一包方便面,我看看身边的女人,四十多岁,很普通的中年妇女,心里有些为她悲哀,虽然我知道我没有同情她的资格。
   窗外,工地上,一个苍老的民工揭开烧汤的锅,往碗里挖看不见什物的清汤,还来不及盖上锅盖就着急的往口里送汤,是饥饿还是寒冷让他如此迫不及待。盖上盖子,腾出一只手来,他擤了一把鼻涕,在身上擦擦,慢慢的离开我的视线。
   二零零五的最后几个小时,不需要半点征兆的滴答前行。
   我想不起拿起手机来向谁祝福,只是一对一的进行回复。
   我想不起去年的今天是怎么渡过的,想不起一年前,两年前都发生过什么事情。
   二零零五年,年初考研,过年没有等到他的短信,二月caicai去了厦门,三月给他过了生日,接着去了上海,四月愚人节开个玩笑也被他拒绝,五月爸爸妈妈坐硬座来给我过生日,他却祝福的短信也没有发,虽然后来他说他写了几次最终没有发出,是的,从那个时候他已经开始控制这段感情了,六月,去了趟厦门,七月,八月,去了趟青岛,九月,妈妈和大姨陪我做了手术,十月,十一月,一个晚上我噩梦初醒,他出了车祸,还好不是很严重,十二月,他说事情很多,没有精力和时间,我工作中折腾了一个回转,最终回到该去的地方。
   二零零五年的最后几个小时,我的回忆依旧是围绕着他,爱情有期限,我的期限是两年吗?他老了,我也累了。疲惫和失眠都不是很舒服,二零零六年我希望自己可以有正常的睡眠。祝爸爸妈妈身体健康,祝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平安快乐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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